德清新闻副刊

塔山春雪

发布日期:2014-9-30 点击量:90

杨再辉


  白山黑水,形容的是东北大地。莽莽雪原,冰封千里,银白之间几线曲折的黑色在苍穹下蜿蜒……那是不曾封冻或者已经开始解冻的河水。2月19日的塔山,也颇有点白山黑水的风韵。
  18日的一场降温突然袭来。傍晚时分,武康的天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夜里雨棚上的“滴答”声小下来,却多了一层“沙沙”声,到后来“沙沙”声没有了,变成了漫天鹅毛大雪。早上起来,小区里一片银白:汽车,绿化带,水泥路,房屋顶上,连树冠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雪。雪像一夜之间织就的崭新丝绵被,笼罩了人间的一切。空中的鹅毛大雪还在飘飘扬扬地下,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。
  一个人徒步走在去塔山的路上,舞阳街上一地的碎琼乱玉。沿途除了几辆汽车甲壳虫一般趴在中间慢慢挪动之外,平时川流不息的街上几乎杳无人迹。 抬头东望,平常日子青葱翠绿的塔山今天一片银装素裹,宛如一位亭亭玉立的盛装新娘。银装素裹之间,烟霞观像一个敦厚的长者,温良恭敬,大度尔雅。安坐在山的环抱之中。登上道观,红色的院墙在银白之间点缀,像妹妹头颈的红围巾,像父亲身上的厚实棉袄,像老家冬夜里燃烧得旺旺的炉火,顿时让人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。
  观中的老子头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青牛的头上和背上也是厚厚的一层雪,连跟在边上的童子身上也是厚厚的一层雪。想是师徒二人出得函谷关来太紧急,不曾带得挡风遮雨的东西,匆忙之间只得随手扯了一块雪毡盖在了头上。在照顾自己的同时也不忘给胯下的坐骑扯一块盖上。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中,盖着雪毡的老子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,闪烁着数千年来无人能及的睿智。而院墙旁边的几株蓓蕾初绽的红梅,终究又让人感觉到了清静无为、宁静致远的道家福地的细腻和人烟气息。
  春雪下的塔山森林公园,是个水与雪的世界。山道弯弯,冰清玉洁;一脚踩下去,肥厚的雪被往下凹陷,不小心会滑你一跤。于是你只能高抬腿,慢节奏,鞋底平平地往下踏。
  路坎下的溪沟,倒伏的白草和几茎枯黄的芦苇,都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,但白雪覆盖下却始终有“淙淙”的声音。那是溪涧里的流水。没有芦苇的地方,蜿蜒的水流显露出来,于是白山之间真的显露出了黑水。白雪覆盖下的树林和草坡,不断地有水流顺着缓坡和沟坎汇入,溪涧不知不觉间变得丰润。毕竟是春雪,天空还在纷纷扬扬飘洒,地上厚厚的雪被下,贴近地面的地方已经开始潮湿融化。
  走下路坎,扒开积雪,潮湿的地面有星星点点的嫩绿冲你展露笑靥,那是在泥土里沉睡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草芽。草芽在泥土中等待,在等待一阵春雷再一阵春雷之后破土而出。身边的树,尽管披上厚厚的积雪,但树干却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深黑;光秃秃的柳树积不下多少雪,裸露的枝条上一粒一粒米粒大小的苞芽在悄悄地膨胀,向阳的几枝即使是在雪光中也泛出些许的嫩黄。
  塔山的春雪,是生命的雪;巍巍塔山,是孕育生命的长者之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原载《德清新闻》2014年3月4日)